哥布林不夠大眾，AI 每換一個場景就把他畫成別人
我 6 月心血來潮做了哥布林這個角色，一開始只是用它出各種情境圖，聊天的時候拿來用。用著用著，越看越覺得哥布林蠻可愛的，現在 AI 都能做動畫了，我就想，要怎麼把它變成動畫？
但真的開始做，就發現哥布林的角色特徵會一直跑掉。哥布林本來就是一種奇幻生物，有既定的雛形，但相較之下沒有那麼大眾，我又把它塑造成自己想要的樣子，AI 只能照我給的圖和描述去猜，每換一個場景就重新猜一次。
8 月做〈被罵 KPI〉的時候，同一隻哥布林在兩張分鏡圖裡往兩個方向跑。越過辦公桌的那一鏡，他矮了一大截，頭跟肩膀快沉進桌面；坐回座位的那一鏡，五官往真人靠，變成一張人類小孩的臉。做〈轉行抓綠鬣蜥〉的故事板，他又往另一邊跑，臉腫成一顆肉球，身體像圓桶，我看到的第一個反應是像個老頭子，跟女朋友完全不搭。
要怎麼讓它不歪掉，又能固定風格？這件事我跟 AI 討論了很久，後來才開始做角色定位圖卡，包含各種角度圖、顏色和材質。
現在一天能做一支片，做故事板只要傳一張 21 格的角色定位圖卡
剛開始學的時候，我一個禮拜頂多做一支片，後來變成兩三天一支，但還是覺得好累，那時候覺得這樣下去根本沒辦法頻繁更新。沒想到現在我一天可以做一支，而且變得很輕鬆，已經不會覺得很累了。
一張完整角色定位圖卡：母版加上 21 格
- 左邊大圖是角色母版，平視正面的全身照，臉、頭髮、身形、衣服和材質都以它為準。
- 右邊 21 格分三排：
- 7 個轉向：正面、前 3/4、側面、後 3/4、背面，左右兩邊都有。
- 7 個姿勢：揮手、托腮思考、抱胸、驚嚇後退、舉手歡呼、坐辦公椅、坐沙發。
- 7 個表情：中性微笑、開心大笑、生氣、擔心委屈、大哭、驚嚇、困惑。
- 做故事板的時候，每個角色只要傳這一張，AI 就有母版、轉向、坐姿和表情可以參考。
一份規格書，寫清楚哪些地方一動就不是他
- 列出七個最容易跑掉的地方：體型、眉毛、眼睛、牙齒、鼻子、頭髮、肌膚，每一項寫清楚他長什麼樣，跑掉會變成什麼樣。
- 例如眼睛預設完全睜開、看得到眼白，只有大笑才瞇眼；牙齒固定是四顆小圓牙，不能變成尖牙或一整排牙；眉毛內側往上抬是慌張，內側往下壓是生氣，劇情沒有要他生氣就不能畫成後者。
- 最下面有一段寫給 AI 的角色描述，生圖時整段複製貼上，不用每次重寫。
跟女朋友同框的比例圖
- 站姿和坐姿各一張。女朋友比他高一成左右，坐下來兩個人的頭頂差不多齊，他的腳踩不到地板。
- 站姿那張是用兩張母版直接拼起來的，沒有讓 AI 重畫，比例是量過的。
現在的版本偶爾還是會跑掉。圖卡上的小格，頭畫得比母版大一點，側面的耳朵畫得偏圓，所以比例一律聽左邊的大圖，有側面鏡頭時，指令再多補一句「耳朵是大而薄的尖耳」。
從材質到同框比例，我定角色的七個步驟
| 步驟 | 做什麼 |
|---|---|
| 第一步 | 先定風格和材質 |
| 第二步 | 定一張正面母版，其他參考圖都從它生 |
| 第三步 | 補齊角度、姿勢和表情，排成一張圖卡 |
| 第四步 | 跟其他角色同框，另外定比例 |
| 第五步 | 規格書分兩半，給 AI 的那段直接複製 |
| 第六步 | 比例交給圖，非寫不可的就寫數字 |
| 第七步 | 生圖時參考圖少給，一次只改一件事 |
第一步：先定風格和材質
- 我本來想做黏土感，後來改成卡通動畫風，因為黏土做成動畫不好看。
- 原本的哥布林其實有點不太可愛，又把它修得更可愛一點。現在的定調是可愛、明亮、清爽的 3D 卡通角色，不往真人寫實、粗糙黏土或塑膠公仔的方向走。
- 皮膚不能看起來太噁心。AI 很容易在綠色皮膚上畫出紋路、毛孔和皺褶，但如果寫「完全沒有紋理」，又會變成塑膠感。現在的寫法是「霧面，只有幾乎看不見的微細顆粒」，要控制的是紋理看起來有多明顯。
第二步：定一張正面母版，其他參考圖都從它生
- 母版只有一張，平視正面的全身照。規格書的文字跟母版衝突時，一律聽母版。
- 姿勢圖、手部圖、角度圖這些補充用的參考圖，一律只拿母版當參考去生，不拿分鏡圖或舊參考圖。
- 翻車的地方：坐辦公椅的姿勢圖，襪子一直被畫成過膝襪，重生了好幾次都改不回來。後來查出來，重生時附了一張分鏡圖當參考，那張分鏡圖的襪子本來就畫長了，錯誤就被一路複製下去。改成只給母版，第三次重生才改對。
第三步：補齊角度、姿勢和表情，排成一張圖卡
一個角色不只是一張正面全身照，還要有各個角度的近景鏡頭、遠景鏡頭，還有跟別人同框的鏡頭。
- 8 月初做了第一張圖卡。8/16 母版改版之後，舊圖卡的比例跟新母版對不上，做故事板只好同時傳圖卡和母版，兩張打架時聽母版。
- 9/28 用新母版重生圖卡，21 格一次生完，左邊的母版是原檔直接貼上去的，沒有讓 AI 重畫。從這一版開始，故事板只傳這一張。
- 坐姿特別放了兩格。哥布林的腿只佔身高約四分之一，坐下來腳踩不到地，AI 很常照真人的比例把他的腿補長。
- 手另外做了手部參考圖。手是最容易被畫成真人的部位，一不注意就長出指紋、皺褶和明顯的指節，手部特寫的鏡頭就附上這張。
第四步：跟其他角色同框，另外定比例
哥布林單獨站著畫對了，不代表跟女朋友站在一起也對。
- 8/16 生雙人圖的時候，AI 把他的腿拉長了。我原本用「符合單人母版」來判斷，當成瑕疵作廢。後來換成「兩個人站在一起像不像情侶」來看，長腿版的他讀起來是個子比較矮的男生，短腿版反而像媽媽帶小孩。最後是反過來改母版，頭和臉不動，只把腿加長。
- 9/28 再把比例定成女朋友比他高一成。兩個人一樣高的時候，他的頭顯得太大；把他整個縮小，他又變成小孩。
- 也不能讓他站在板凳上墊高，墊高讀起來就是需要墊腳的小孩。
- 主管、同事這類人類配角，最多比他高一個頭。〈讓位〉那支片的主管畫成寫實的成人比例，哥布林的頭頂只到主管胸口，看起來就像小孩。
第五步：規格書分兩半，給 AI 的那段直接複製
- 翻車的地方：規格書上有一句「他是成年男性，不是寶寶、不是寵物」，這句我本來是寫給自己看的，提醒自己他是女朋友的平等伴侶。但 AI 讀到「成年男性」，就把他往真人的方向畫，五官和體態都往大人靠。〈被罵 KPI〉那張人類小孩的臉，就是這類年齡詞帶出來的。
- 現在規格書分成兩半。上半是寫給人看的角色說明；下半是給 AI 的角色描述，只寫畫得出來的樣子，例如「圓潤的綠色鵝蛋臉，兩頰有一點肉」「身形清爽輕盈，肩膀窄」。
- 生圖時整段複製下半，不自己重寫。每重寫一次，就多一次把年齡詞抄回去的機會。
- 另外列一份禁用詞清單：成年、成年男性、不是小孩、青少年這類詞，一個都不准出現在生圖指令裡。
- 同一句話換個場合，效果會相反。AI 畫哥布林容易越畫越瘦，所以單張貼圖時我會加一句「覺得會不會太胖，那個程度才對」，把他拉回來。同一句放到多格故事板，AI 照做而且做過頭，〈轉行抓綠鬣蜥〉那個圓桶身材就是這樣來的。現在規格書寫明這句只能用在單張貼圖。
第六步：比例交給圖，非寫不可的就寫數字
- 〈被罵 KPI〉的第一版指令，我用文字描述他的頭身比例，結果 AI 越描述越照自己的想像畫。改成一句「頭身比例和五官大小完全照參考圖，不要重新設計」，第二輪兩張的比例和臉型就都對了。
- 一定要用文字講比例的時候，就寫數字。我跟 AI 說「襪子短一點」，它照樣畫過膝襪；改成「襪子的高度大約是鞋子的 0.3 倍，上半身大約是整條腿的 1.5 倍」，再用程式量生出來的圖。重生後的坐姿圖量出來襪高 69 像素，母版是 71，舊版是 151。
- 表情也一樣，寫五官的動作，不寫情緒詞。我寫「不要難過、要疲乏」，AI 照樣畫成委屈想哭；後來發現委屈的關鍵是眉毛內側往上抬，直接寫「眉毛平直、眼皮微垂、嘴角水平」，才畫對。
第七步：生圖時參考圖少給，一次只改一件事
- 故事板上那一格角色已經畫對的時候，就不要再多丟母版。做〈台灣零食供桌〉時，我把那格草圖連同母版一起丟進去請 AI 生正式圖，它反而把臉畫大、下巴畫短，比草圖還幼；改成只給草圖請它修，臉就留住了。現在只傳這一鏡用得到的參考圖，臉跑掉了才加母版，一次加一張。
- 一次只改一件事。做手部參考圖時，手指畫太短，我在同一句指令裡要 AI 同時改角度、托法、拇指、對稱、前臂和構圖六件事，它整張重排，越改越歪。縮成只改手指長度，才改到對。
從 6 月第一版母版到現在，角色這關花了三個多月
- 第一版母版是 6/17 做的，現在這張圖卡是 9/28 定下來的，中間母版改了好幾版。
- 哥布林的角色資料夾裡，封存的退役圖有 80 張。
- 做〈待辦清單之神〉的時候，13 張分鏡圖逐張定稿花了 8 小時，另外退掉 28 張。
- 女朋友這個角色加進來以後，身高、腳的長度都要跟她對齊，所以哥布林的定位一直在調整，根本不是一步到位的。
做了 20 支片，我才比較知道哥布林要怎麼設計
因為我也不是專業背景，如果想在第一時間就把角色定位做好，我覺得是有些難度的，至少我自己覺得很難。我也是慢慢經過這兩三個月，做了 20 支影片，現在才比較明確。
目前的版本偶爾還是會跑掉，但至少跟之前比，我比較知道怎樣的角度適用在任何場景，近景鏡頭的呈現也是我喜歡的，跟女朋友搭配在一起我也覺得 OK。到目前為止，我覺得這個版本算是比較可愛的了，我相信它會再不斷進化。